《潮商学引论》,是一部简明潮汕根源文化史
《潮商学引论》,是汕大已逝教授隗芾先生的遗作之一,由砚峰文化出版社,于2016年4月首版。 自隗芾先生去世到此书出版,两个月不足,如无潮汕大儒砚峰山人李闻海先生鼎力相助,这么快的出版速度无法想象。 隗芾先生非潮汕人,但来汕超过30年,对潮汕文化有研究,有了解,有认知,遗作《潮商学引论》可以看成是他在汕30年,对这片土地深厚感情的倾注,是认知的高度提炼与总结,价值连城。五月份本地举办了一场哀思会,悼念隗芾先生,我想,其中说饱含的深厚感情,经已超脱一城一地的范畴,试想,一个外地人来到这片土地,兢兢业业30年,为这片土地著书立作,其功德假若不张扬,我们是有愧的,潮汕人知恩感恩之义,在其中尽显。 《潮商学引论》的出版,或许是未来“潮商学”研究的发轫,其所展现潮汕文化沿革淋漓尽致、错落有序,如果想全面、快速了解潮汕文化,可以从这本书入门。 《引论》我至少读了三遍,我个人认为,这更是一部简明潮汕文化史,甚至史稿,但也是因为有这本在前,未来关于“潮商”的探讨会更有意义,用“引论”作为标题,应是符合隗老本意的。 《引论》的阅读让我有机会宏观地思考“潮商”这一命题,并且得到很大的思维触动。 如何界定“潮商”,其实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是以潮汕人为基准来界定,还是以深受潮汕文化影响来界定;是泛指所有从事商业、经营企业的潮汕人,还是可以再行定义,都可以讨论。这个界定不清晰,研究就不清晰。 每个地域都有自己的精英阶层,他们是区域中生存的优等生,是人文生态中的佼佼者,而潮汕平原上的优等生,多以“商”为标签,从历史上看,潮汕人中虽有出过大官,但并不多(两者的行为模式不同)。 这个地域的真实生存情况,需要族群中的精英份子,以“商”的方式,去求生存、谋发展,只有经过经商行为,才能使社会地位发生变化、个人财富得到积累,“商”归纳了这个地域精英阶层的文化基因。 潮汕人“商”的核心,是在有限资源中做最大化的利用:多用、妙用、巧用、循环使用,使得个体有限价值最大化,其所衍生出如今潮汕人的经济行为模式,是以此为根源的。这种“商”的价值有别于传统文化中士的价值,是另一套不同的规范体系。 狭义的“潮商”指潮汕商人无疑,但如果讨论“潮商精神”,就不应狭隘指称商人、企业管理者,“潮商精神”,应是基于这片土地资源价值最大化的优等生生存法则,是有利于在这片土地发展的最优规律,潮商精神,应是这片土地上最精英阶层的思维核心,不止于商,这种“精神”是由历史沿革而来的,体现在文化习俗、典章、社会规范之中,如今仍具备这种精神的人,也不止于商,甚至可以指向优秀的官员、学者、医生、律师等等。 从这个意义上说,“潮商”更应该是对潮汕人最精英群体的概括,他们深受潮汕文化影响,并将这种影响转化为文化自觉力、实践行为,其文化根源正是潮汕文化。 《引论》对潮汕文化的介绍详尽全面,但这种影响的深刻性的涉及不足,且如若只是界定于商业,所谓“潮商精神”就显得狭隘了。 实则,研究“潮商”,不仅仅是研究这个地域的经济状态、商业形态,而是研究潮汕族群中精英人群的思想内核,研究族群的区域生存法则。这或许才应是李闻海先生提出“潮商学”研究的初衷。 从逻辑上看,潮汕文化衍生潮商精神,潮汕人中迭代精英阶层为潮商,这是整个逻辑的溯源。 只有从这个视角进行思考,我们才能对如今的社会现状有一个更为清澈的认知。 潮汕文化是潮商精神的基准,而潮汕文化在中国传统文化的脉络中又显得有所不同,这皆因潮汕文化作为海洋文化与农耕文化、中原(主流)文化与地域文化的两重妥协,有其丰富的独特性,这种矛盾如何表达,也是需要大量的思考的。 与潮汕平原接壤的梅州地区、海陆丰地区,则完全展现为山区文化特质和海洋文化特质,潮汕的文化特殊性本身是复杂而多元的。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作为族群的潮汕人,正因为有海洋文化所在,我们的文化基因里有天然的对不确定的管控思维。思想保守,行为冒进,两者之间并不冲突,保守源自于敬畏,冒进是对可见机遇的判断,潮汕平原近代少有知名革命家,而商人辈出,有其深刻的文化内涵。 这么多年来,我们对潮汕文化的研究,停滞不前于实物、旧物,而在对族群经济行为的分析、研究上却缺乏洞见,缺乏对于族群行为趋同性的归纳,而一旦需要我们去审视这个城市、地域的核心价值、文化价值的时候,我们总结不出、归纳不了有助于我们发展的认识,而经济发展的停滞,在某种意义上,是文化研究停滞不前的展现。
08月26日 4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