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批是书法艺术宝贵遗产
潮汕侨批,堪称潮汕历史文化奇葩。它内涵丰富,既反映了侨乡的历史,也反映了侨居地政治、经济的状况,还体现了华侨的奋斗史、爱国爱乡史等,故研究侨批的意义是多方面的。 近日,阅读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编辑出版的《潮汕侨批萃编》一至三辑时,发现侨批还有一种历史价值,那就是留下琳琅满目的书法艺术。 众所周知,从古代起,国人依靠传统的手执毛笔来书写文章及信、联、通告等(至民国方使用钢笔而软硬笔并行)。而毛笔字在逾千年万众实践磨练中,发展成为楷、行、隶、篆、草等字体的书法艺术,称誉世界。而产生于清末至新中国初期的侨批,多数批封、批信,是使用毛笔书写,部分以钢笔写就,因为近代远渡重洋前往异国他乡谋生的不少潮人寄侨批时,是请有文化的“老先生”代笔,故有幸保留至今的一封封侨批,就保留了翰墨腾芳、丰富多彩的书法艺术,成为弥足珍贵的潮汕文化遗产。 今以《潮汕侨批萃编》首辑为例,试论侨批书法艺术特色,就教于方家。 一、行书秀美 侨批字体,行书占绝大多数。楷、隶、篆书虽字字工雅,但书之却消耗时间多;草书虽运笔速度快,但毕竟有的字会令文化低者难以辨识;而介于楷、草之间的行书,却既能耗时不长而又能让一般人皆能看懂,故成为毛笔盛行年份文人书体的最佳选择,也自然成为写侨批人和代书侨批者的常用字体。1954年夏历四月初二日,新加坡莫步显所寄侨批,从封面“汕头瑞星里新编门牌三号交,李秀深先生启,外付港币柒拾伍元,叻莫步显寄”到信文(1),就是妍丽行书,其特色是吸收楷、隶之成分,横、竖似楷规范,而“坐船”、三点水、言字旁等却形如隶偏矮,而每字面积一样,故以总体观之,整齐、清秀,而书写时却比书楷隶所花时间少得多,又显示了书艺美。如其中3个“以”字,堪称炉火纯青的行书代表作。而由泰国郑敦盛寄樟林永兴街郑香泉宝号、吴佳荣1934年夏历四月十九日,寄饶平县隆都居美乡侄儿陈文深、马来西亚陈克胜寄澄邑华富乡陈艾忠等侨批(2),则为略含楷、草之行书,运笔娴熟,书速快捷,显得俊逸无碍,分外流畅。 二、草书潇洒 在如今征集到的侨批中,也有个别是用草书所写,独具一格。挥笔时,疾速而进,酣畅淋漓,却又使大多数字句易看,还得到龙飞凤舞、豪放奔腾的书法艺术享受。泰国林文远寄澄海下岱美乡陈国潘,封书“澄邑下岱美乡交,陈国藩先生拆,外洋四元,暹林文远缄。”内书:“岳亲大人尊前:兹奉上四元查收。客外大少平安禀慰,大人亦定康健为喜,此系叩请,通竞上平安。五月十八日(3)。”封与信,皆用草书,其最美而笔划最粗者是“岳”字,比“上”、“收”、“少”、“亦定”等大逾倍,又处于信之首位,显得气势磅礴,力大绝伦。又有信末之大“此”字可与之呼应。信中出现两次“大人”,首次“大”为划细形小、“人”为形大而左粗右幼,第二次“大”为笔粗加倍、“人”为形小而左右均匀。封面“澄”之三点水,上一点而下二点连成一体,皆为浓墨显眼,右侧“登”划多而幼,与左侧划少而粗相差悬殊,衬托出全字优美。“陈国藩”三字,皆结构紧严,笔划娴熟,竖者笔直,粗幼配搭,自然潇洒,给人美的感觉。马来西亚吴荣祥,寄潮安彩市堂后家姆亲等侨批,也是神采焕发的草书佳作。 三、楷书端庄 侨批中还有楷书,端丽妍雅,令人悦目。但因书写费时,成功也不易,故用楷书写侨批者甚少。新加坡沈时荣寄潮安华美中社糖房前万丰内家祖慈侨批(4),从封到内,皆用楷书,藏锋顿笔,竖横端正,粗幼工整,笔笔合理,字字均匀,结构优良,行简讲究,其中“月”、“足慰下怀”等尤佳,是一幅可供欣赏临摹的楷书好作。 四、硬笔工整 在侨批萃编中,因有的是民国中后期甚至新中国成立后所产生者,此际已有钢笔流行,故硬笔字这新的书艺也应运而生。其特色是字体小而工整雅观,书写简便,快速省事,避去蘸墨水、小心运毛笔之费时,但其艺术的广度、深度却没有毛笔字之异彩纷呈。新加坡林城第1964年9月23日,寄潮邑北门外荣亭社林家荣(5)、张衍平寄潮安县江东都元巷村双亲(6)、香港绍锐寄澄海县莲中乡上巷李芝胜(7)等,划无粗幼,体型相同,纵览雅观。 总之,大量的侨批,其字体、称呼、用词、句子、格式、上下落款等,充分体现了中华传统文化特色,是它在政治、经济、华侨、历史、民俗诸意义之外不可忽视之文化价值,值得继续探讨。 参考文献: (1)见《潮汕侨批萃编》第一辑第286页。 (2)见同上第321、362页。 (3)见同上第18页。 (4)见同上第230页。 (5)见同上第304页。 (6)见同上第277页。 (7)同上第490。 (作者林俊聪单位:中共汕头市委台办)
05月04日 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