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维清:潮州大吴泥塑传承人
人物名片 吴维清,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县人,大吴泥塑第25代传承人,广东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潮州大吴泥塑的代表性传承人。 大吴泥塑,用潮州话来说就是“涂安仔”,是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县浮洋镇大吴村的一项泥塑艺术。与天津泥人张、无锡惠山泥人齐名为中国三大泥塑。并于2008年6月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大吴泥塑和其他的泥塑不同,例如天津的泥人张主要是雕塑型的泥塑,有浓厚的美院风格。而大吴泥塑的创作题材则多数是戏曲故事人物、脸谱、肖像、神佛、儿童玩具等,其最大的技术特点在于其独特的贴塑方式,在整个捏制的过程中,泥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包括衣服冠履都是“贴”上去的,这是出名的“贴塑”艺术,也是其他泥塑所没有的绝技。 春夏秋冬四季转 用春夏秋冬四个字来形容大吴泥塑可是一点都没错。大吴泥塑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南宋末年,当时在大吴村有十几个姓氏,后来一些外姓的人口就渐渐地走出大吴村,走到最后就只剩下“吴”这个姓氏。而当时天下纷乱,为避战祸,吴氏的先祖吴静山携带着家眷从福建漳浦来到大吴村。吴静山是一位泥塑艺人,在大吴村落地生根之后,他把技艺传给了四个儿子。此后,泥塑的技艺代代相传,大吴村也成为了一个专门从事泥塑制作的地方。 在清代中叶至民国初年,大吴泥塑发展到了鼎盛时期,也是大吴泥塑的夏季。泥塑作坊遍及全村,当时的大吴村,随处可以看到这些动人的景象:村头巷尾、屋前厝后、树下路旁摆满了千姿百态、形象逼真的各种泥塑制品,逢年过节,到大吴村购买泥塑的人络绎不绝,其产品甚至被富商大贾带往国外销售,全村形成一个泥塑制品的自由贸易市场。这段时期大吴泥塑的生产规模、数量,远远超过当时全国最出名的江苏无锡惠山泥人和天津泥人张,这个时期的泥塑选材多是做玩具,或者是民俗活动,然后将戏曲人物做精做细,但是这种状况只维持到解放前。 而出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吴维清,面对长期战乱而改变了昔日繁荣的大吴村,对于钟爱的泥塑,只能自己在夜间偷偷摸摸进行。一如秋冬的大吴泥塑,在破四旧和文革期间几乎销声匿迹,当时全村唯一能制作的泥塑题材便是“毛主席头像”。吴维清一直强调他只是一个农民,十几岁的他,白天跟着父母在田地里务农,晚上就自己偷偷地学泥塑,那时家里穷得点不起煤油灯,他就借着窗口的月光去学。父亲吴闻韩看到他对泥塑的痴迷,就将自己的技艺传授给吴维清。但是吴维清并不满足,他还私底下寻找许多老前辈留下的作品,从中揣摩出许多遗失的技法,吴维清坦言,对于泥塑,他一直都是抱着自己喜爱便去做,并没有想过通过泥塑能够赚钱。 上世纪七十年代,吴维清便利用闲暇偷偷制作泥塑,然后晚上跑到潮州市的百货大楼门口摆卖。那个时候有很多外地的游客在潮州做生意,晚上住旅馆没什么事做就出来逛逛街,看到这些小玩意,他们就会买来带去家乡,有时候卖一整车的泥塑制品能换来五、六元的收入。当时的泥塑制品,遇上好人家的时候,是可以换成粮票的,但是这个时期的大吴泥塑,都是大家在暗地里学习,暗地里售卖的,所以在文革之后,大吴泥塑在一时之间也无法恢复其当年的盛况。 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大吴泥塑也迎来了自己一个新的春天。家家户户的泥塑作坊开始了自己的运转,吴维清也便是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回到家继续研究自己的泥塑。而吴维清做得多的是帮泥塑进行修补工作,有些客人带来残缺的泥塑制品,吴维清便将它修补齐整,调整火候烧制成品,上色,务必使修补部份融合进原作,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到本世纪,传统文化受到政府和民间的关注和保护,媒体的宣传,大吴泥塑也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吴维清也带着他的泥塑作品去上海参加世博展。但大吴泥塑在这种看似辉煌的道路上艰难地前进着,政府的部分补贴也无法改变目前大吴泥塑积弱的现状,如何寻找一条既能保护好传统民俗手艺,又能为这些坚守在民俗道路上的大师们一份与他们同等付出的报酬呢? 大吴泥塑的传承与发展 制作一尊泥塑,要经过挖泥,炼泥、捏塑、烧坯、着色这五道工序。吴维清介绍说,捏每一尊泥塑,这些环节都必不可少,到田间挖土,一般都要挖到一米深,才有合适的黏土可用;将泥土带回来便要筛选掉裹在当中的沙子和杂质,然后就锤,揉这些泥土;捏塑,首先便是先塑身段,确定人物的动态,再安上四肢和头颅,然后把泥土压成片,给泥人制作服装, 整个捏制过程,身体的每一部分,包括衣服冠履都是“贴”上去的,这便是大吴泥塑独特的贴塑技艺;等自然风干之后放入窑中烧制,最后将烧制成型的胚体用颜色进行彩绘。全部都是手工活,精细活,一尊泥塑制作下来也要十天的功夫。这种慢工出细活的功夫,现代的年轻人,除非特别爱好,不然很难坚持下来,这也让大吴泥塑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困境。 传统的泥塑形象其实就和戏曲人物相似,脸谱在中国戏曲中,是一种独特的艺术表现手法,大吴泥塑沿用了这一传统艺术表现手法,进行加工和再创造,形成简练而带有夸张性的面部彩绘特点,它主要取材于汉剧及古典章回体小说中的人物形象,只要是老戏迷,人物一出场,忠奸善恶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吴维清说,“生”、“旦”、“丑”这些传统的戏曲人物的形象塑造,现在在他心中已有一个模型,他们的面部表情、动作、服装、使用的道具,基本已经是一套谱。还有一些是以传统潮剧及民间传说为题材,摄取其中主要场景或主要情节。这一类工艺种类在大吴泥塑中占有重要位置,捏塑的难度、技巧更高,工艺性更强,因而能够熟练掌握的人也就更少。 以前各家各户都在制作泥塑的大吴村,现在只剩下两个人在玩传统的大吴泥塑了,吴维清就是其中一位。“现在都是在追求经济,心境浮躁的新人,你叫他花几天的时间来捏一尊泥塑,他可能会坐不住,他觉得我还是老老实实出去打工赚钱的好。当大家都存在这种想法的时候,大吴泥塑也将渐渐淡出公众的视野。”以前有很多人质疑吴维清,这种没有收益的工作,你为何能坚持下去,聪明的人应该会另谋出路了,而吴维清面对这些质疑的时候,却选择漠视,他不愿意走进世俗,他只是潜心专注于他的泥人,这也让他的技艺在几十年岁月的磨砺中越发出彩。 “产生经济效益,才能吸引泥塑爱好者前来学习。学制作泥塑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而且制作出来的成品一出手也并不一定可以卖得好价钱,因为这些是需要长期的磨砺才能使自己的作品更加精彩。一开始,你或许没有收入,没有经济效益,但是当你把这份爱好当成精神食粮的时候,你会拼命钻研,自己的作品也会得到大家的认可。这时候的你会觉得以前一切的付出和辛苦都是值得的。”在对大吴泥塑的传承上,吴维清的儿子吴漫也跟着他学习制作泥塑。“一开始,吴漫是不愿意的,但是我劝说他回来学习捏塑,烧坯,着色,渐渐地他也上手了,对这种责任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便是一种传承。”民间的一些艺术馆也给大吴泥塑提供了较好的传播平台,通过举办沙龙,挖掘那些有兴趣爱好的小苗子来学习,“当一百个小孩当中,有一个人感到有兴趣,想学习的时候,传承就算成功了一大步。” 2010年,吴维清代表潮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大吴传统泥塑项目参加上海世博会的展演;2010年11月,他代表潮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大吴泥塑项目参加第十六届广州亚运会赛时文化活动展演;2013年,他代表传统大吴泥塑传承人参加了全球潮人春晚。他还到学校进行授课,将大吴泥塑的制作原理和精神传递给更多的人,吸引其他人来了解大吴泥塑,学习大吴泥塑。 “不浮躁、不花心、不对比。心平气和地做泥塑,一心一意地做泥塑,淡泊名利地做泥塑。这样你才会成功。”这是吴维清对学习泥塑者的要求,也是他的为人处事标准。
09月0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