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梦想挥洒青春和激情
激情四射的福永民工街舞团。 “每天每日工作忙,盖成了高楼大厦,修起了铁路煤矿,改造得世界变呀么变了样!”伴着铿锵旋律和机器轰鸣,22个帅气小伙子用动感的街舞把观众带到了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不仅有西方街舞的高难技巧,还用杂技、现代舞元素表现了抛砖、打桩、钻孔、筑墙等一派红火的工作景象。这就是被著名运动员刘翔称为今年央视春晚最给力的节目——深圳民工街舞团表演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在正月十五揭晓的“我最喜爱的2011年春节联欢晚会节目”评选活动中,该节目一举斩获特别节目类一等奖。 从4年前福永街头的街舞团到闪耀央视春晚舞台的草根明星,这些20来岁的外来劳务工用激情和汗水为“寻梦”二字写下了最佳注解。作为首次登上央视春晚大舞台的深圳文艺团体,他们更舞出了“深圳创意”的精彩个性。 起步 晚上挤在一起打地铺,想靠街舞证明自己 还记得在春晚舞台上第一个回答董卿说自己是“塑料工”的那个小伙子吗?他是第一任团长周生财,来自广西桂林,街舞团的故事就从他身上说起。 2002年周生财17岁,从小练杂技的他从广西来到深圳。一脸憨厚、不善言辞的他擅长表演“大跳板”,可以多次从跷跷板的一头腾空飞到十多米,在观众的尖叫中翻滚着在空中完成各种姿势,然后稳稳地坠落在跳板的另一头。几番辗转后他在宝安区福永街道加入了一个小型表演团体,月薪最高时大概有1000多元。 而最后一个回答自己是“建筑工”的郑健峰是街舞团的现任团长。当阿财在跷跷板卖命的时候,阿峰则在跆拳道馆里当教练。他是广东台山人,出生于1988年。由于父亲在深圳做建筑工,2005年阿峰初中毕业后就追随父母来到宝安。那时候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跆拳道教练。阿峰所在的跆拳道馆和阿财的杂技训练场地紧挨在一起,两人逐渐熟识。同时成为好朋友的还有阿财的队友、同是杂技演员的劳永海。 “最重要的是我们没钱,街舞是少数我们玩得起的活动。”劳永海说。 志同道合的还有另外5名外来务工人员。从2006年开始,每当夜幕降临,在福永街道的万福广场上、在福永文体中心的天台上,就会出现这些结束一天工作后的年轻人的身影,在音乐的节奏中练习着各种动作。 2007年3月,他们参加了福永街道关爱劳务工第二届舞蹈大赛拿到了特等奖,2000元“巨额”奖金让他们重新审视自己的未来道路:“原来跳舞还可以赚钱!”一个大胆的想法萌生了:为何不成立一个街舞团、靠演出和教跳舞谋生?于是,“黑皮狗街舞团”在2007年底诞生了。 关于这个团名的来历众说纷纭。“狗象征努力和忠诚,巧的是它和‘和平鸽’的缩写一样,又代表了自由。这正是街舞的灵魂。”阿财说。而阿海则说“黑皮狗”是“Happy Go”的谐音,代表了“欢乐向前冲”的梦想。 小伙子们大多数都是从广东河源、阳江、茂名等地来深,还有人来自江西、湖南和贵州。他们大都只上到了高中或者中专,有些甚至没有毕业。到这里的时候,都还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深圳是座移民城市,不会看不起我们。”“这里繁华,能挣钱。”他们选择深圳的理由就这样朴实简单。 街舞团成立后,他们每月花300元合租了个10多平方米的小房间,晚上挤在一起打地铺,睡觉时连转身都要招呼身边的哥们儿配合,唯一的收入就是教人跳舞。没有训练场地,他们就随便找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没有钱请专业老师,他们就在网上下载韩国、香港的教学视频一点点地模仿。 窘迫 灵感来自装修工地,当时满脑子都是街舞 然而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靠街舞赚钱的梦想却慢慢地褪去了颜色。 “我们开始的理想就是以街舞作为职业,可是却收不到多少学生。”阿峰说。光靠视频学来的专业技巧不够、知名度不够、教学经验不够,都成为“黑皮狗”前进的绊脚石。期间队长阿财和阿海还离队去了韩国,靠表演杂技挣钱。 收不到学生就意味着“断粮”,面对严重的生存危机和老团员的离开,阿峰站了出来。“这样不行,我们得找别的工作先解决吃饭问题。”于是大家又分别出去打工,卖奶茶、倒卖手机、在工厂流水线上工作、洗车、做装修、发传单…… 那段窘迫的经历现在俨然成为他们自嘲的谈资。回答董卿“洗车工”的那个老团员刘彦君回忆,最困难的是金融危机那时,大半年里只有两个人有工作,8个人的月收入加起来是1400元。近半年时间里他们经常面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窘境。一开始吃酱油拌米饭,偶尔炒个青菜,一度“奢侈”到8个人3天吃了50斤大米。后来钱花得差不多了,米也买不起了,就只能吃馒头,而且一天只能吃两个,这对于还在长身体的小伙子们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有一次饿极了,睡到中午,一大帮人开始发狂地练舞,继续玩命练到深夜12点,困极了才睡着,跳着就忘了饿。”醒了就直接去参加一场演出,结束后每个人拿到100块钱劳务费,总算能吃上饭了。 这8个人不到1500元的收入里,阿峰在工地当小工的收入就占了一大半。“贴瓷砖、搞水电,我在工地上很‘全能’,因为从小就和爸爸学过。一天能有个70元吧,按天结账。其实进工厂当工人能赚更多,可是时间不自由,没法练舞,坚决不去。”阿财和阿海离开后,资格最老的他当上了团长。 后来登上春晚舞台的《咱们工人有力量》,最初的灵感就来自阿峰的这段经历。他跟着大伯他们在台山老乡的装修队里打散工,经常在各种办公厂房搞装修。阿峰笑说,当时满脑子都是街舞,在工地工作当中,贴砖头、瓷砖的时候,甚至拎着水桶、拿着铁铲拌水泥沙的时候,就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原来街舞的动作也蛮适合表现装修的!这样我工作起来没那么枯燥。” 转机 他们住进了免费宿舍,再也不用在水泥地上练功 那时小伙子们不知道,他们在万福广场和福永文体中心天台上挥汗如雨的时候,有几道目光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他们。 早在2007年的那次舞蹈大赛中,小伙子们的出色表现已经引起了福永街道文体中心文艺专干老师的注意:原来他们就是那帮经常在文体中心跳舞的年轻人!2008年,文体中心策划了一场主题晚会。“黑皮狗街舞团当时表演的是《民工也疯狂》,用原创街舞的形式表现了建筑工地火热施工场景,非常有生活气息,让我们着实眼前一亮。”文体中心主任罗建民说。 宝安区文联舞蹈家协会随后也注意到了这个作品。专家们认为《民工也疯狂》虽然质朴、粗糙,却贵在形式创新,完全可以因势利导。于是,区委宣传部要求区文化部门将这个节目进行重点打造,并在资金上给予支持。随后,舞蹈编导、区舞协主席莫梓材,青年编导肖酉玲、肖惠霞和本土音乐家余辉辉对舞蹈的提高进行研究,决定在街舞基础上加入适当的杂技、现代舞元素,音乐用红色经典歌曲《咱们工人有力量》改编,把时尚与主旋律结合,找到“小团队、小投入、小制作、夺大奖”的突破口。多次打磨后的作品改名为《快乐的建筑工》,在“第五届深圳舞蹈大赛——创意舞比赛”上一举获得金奖。 这支来自基层的业余街舞队从此逐渐走向了更大的专业舞台。在市委宣传部、市文联的指导下,他们在2009年第五届CCTV电视舞蹈大赛上击败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专业舞蹈演员,一举获得群文组金奖。 得到市、区、街道各级领导的大力支持,街舞团增添了底气。2009年开始,他们不仅在文体中心有了免费住处和专业指导,还多了许多演出机会。 有了专业练舞厅,不用在水泥地上挫得伤痕累累了,住宿和水电都是免费的,演出机会也多了起来。前几天下午时分记者走进2楼宿舍时,小伙子们才起床不久。他们的宿舍里有独立卫生间,空调、热水器、洗衣机一应俱全,这是文体中心为他们特意添置的。 春晚上的精彩表演。(电视截图) 春晚舞台上,民工街舞团向全球华人秀“深圳创意” 2009年,他们以“深圳民工街舞团”的名义参加东方卫视“中国达人秀”后,迅速走红网络。“民工”、“街舞”两个关键词已经让他们成为各大媒体追访的对象。做客各种访谈节目,获第二届新农村电视艺术节“风采奖”、当选2010广东十大新闻人物……可以说,街舞团的“成名”梦想至此已经实现。 可小伙子们没想到的是,一个全国专业文艺工作者梦寐以求的大舞台——央视春节联欢晚会又接着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2010年下半年,《快乐的建筑工》参加了中央电视台《我要上春晚》节目,以网络人气前三甲的成绩进入了央视导演组的视野。11月央视春晚导演组专程来宝安选拔节目,初步确定该节目上央视春晚。 今年1月2日,重新整合后的街舞团的24个小伙子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春晚排练。编导把《快乐的建筑工》改编为《咱们工人有力量》,其中“徒手倒立头转360度”是分量最重的环节,这个绝活不仅动作好看,而且速度快、节奏好,导演组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技巧最好的新成员王拓。“每天练习头转几百圈,还要和其他队友的动作衔接好,一个月下来,我的体重都降了好几斤。”王拓说。 最后,民工街舞团最终登上春晚舞台,并斩获了春晚“我最喜爱的节目”评选特别类节目一等奖,在元宵晚会上领奖,成为万众瞩目的草根明星。曾经赴京慰问的市文联副主席钱强一路见证了他们的坚持,他告诉记者,民工街舞团是首次登上央视春晚的深圳文艺团体,向全球华人观众展示了“深圳创意”的精彩个性。 作为民营文艺团体的“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万福民工街舞团”已经正式注册成立。宝安区委常委、宣传部长李桦透露,区里将以政府采购演出的形式为他们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还将为他们积极寻求市场,出资送他们到专业文艺团体进修深造。 爱秀爱现爱夸张 “高级民工”背后故事同样精彩 走进街舞团位于文体中心2楼的5间宿舍,小伙子们在宿舍门口钉了一块黄色牌子,上书:“高级民工”。 这是一群个性张扬、积极乐观的年轻一代。和当下的八零后、九零后一样,这群可爱的“高级民工”爱秀爱现、爱上网爱夸张。从去年年中的“中国达人秀”开始,记者就一直和这群小伙子打交道。他们背后的故事,也同样精彩。 卖奶茶 曾春泉: 喝了奶茶跳舞很有劲 在春晚舞台上大声回答“卖奶茶”的、第一个从队伍里冲出来跳舞的,就是23岁的河源小伙子曾春泉。个头不高的他是这个队伍中最灵活的一个,也是最健谈的一个。 阿泉高中毕业后来深打工,爸爸做小生意,妹妹是河源的高考状元,现在在中山大学读书。他与街舞结缘很偶然,2006年,在深圳打工期间,因为上网接触到了当时流行的街舞。“街舞跳起来太帅了,有活力。”曾春泉看着视频自己忍不住学了起来。2007年底,阿泉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郑健峰一伙,从此加入了街舞团。 民工街舞团目前只有2个人还在工作,其中一个就是阿泉。采访完我们到他工作的奶茶店买奶茶帮衬生意,一共消费31块钱,阿泉豪爽地说:“1块钱不用给了!”记者们笑他挺有老板派头,他一脸得意:“我爱说话,跟客人关系比较好,再说老板对我也比较放心,工作时有时会被认出来,算是给奶茶店做宣传嘛!” 阿泉最后还很真诚地告诉记者:“喝了奶茶跳舞很有劲,真的!” 建筑工 郑健峰: 我们有的是“男人味” 在春晚舞台上大声回答“建筑工”的,就是团长郑健峰。听他那中气十足、略带夸张的回答,你就会知道,这是个挺爱搞怪的角色。“我是全队最帅的!”听到记者夸别的团友帅,阿峰会这样吃醋并更正。 阿峰是民工街舞团里唯一当了爸爸的。他曾经“威胁”记者不得透露这点,可团友们听了都笑:“谁不知道啊!地球人都知道!”23岁的他如今儿子已经2岁多了,由于女友在服装店上班,平时多数是阿峰的父母在照顾。 <P style="TEXT-IN
02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