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文化大家谈谈饶公 探讨饶学
饶学国际学术研讨会昨前两天在韩山师院召开。借此机会,让我们一同走近与会的文化大家和饶学研究者,听他们谈谈饶公其人其事及饶学研究前景。 韩山师范学院 院长林伦伦: 整合资源 促进饶学研究 饶宗颐教授一生治学范围广博,几乎涵盖国学的各个方面,且成就卓著,享誉国际学术界和文化艺术界。最为难得可贵的是,饶公虽年已近期颐,但仍笔耕不辍,在学术和艺术上卓有开创。 饶公是潮州人,也是韩山师范学院的杰出校友,在“省立韩山师范学校”时期,曾任韩师教员。自1990年韩师聘请饶宗颐先生为名誉教授以来,先生曾多次莅临韩园讲学,为师生们带来国学大餐。 在饶学方面,我们至今已经召开了四届专门的国际学术研讨会,韩师也成为国际上“饶学”研究的重点基地之一。学院专门成立了“饶宗颐研究所”,研究工作已初步取得一些成绩。其中包括编辑出版了两辑《饶宗颐研究》,设置了10项饶宗颐研究课题,由有志于饶宗颐研究的海内外各界人士根据课题指南及各自学术专长自由申报,现都已正式立项;创建了目前国内外唯一的饶学研究专业网站。自2012年春开始,学院还为中文系的本科生开设了一门“饶宗颐诗学研究”专业选修课。 此次“饶学国际学术研讨会”的召开,可谓是韩师历时十七个年头开展饶宗颐学术研究的一座里程碑:首次更名为“饶学”研讨会,韩师的“饶宗颐研究所”也更名为“饶学研究所”,《饶宗颐研究》杂志更名为“饶学研究”。我们希望通过饶学研讨会的平台,进一步整合饶学研究资源,吸引、团结更多的海内外有志于饶学研究的学者,促进饶学研究的学术化、系统化、国际化。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 院长李伯谦: 紧跟时代 推陈出新 饶宗颐先生能够成为学术大师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注重研究方法,敢于推陈出新。对自己以往的研究结论,他敢于用新的研究成果加以修正,甚至否定;同时,他还敢于对别人,包括自己崇敬的学术大师的权威论断提出挑战。他之所以敢这样做,源于他对所有问题都要问为什么的钻研精神。 饶宗颐先生的学术实践和研究成果,对我们的启迪是多方面的,但归结到一点就是“创新”两字。季羡林先生在《饶宗颐史学论著选序》中,谈到饶先生著作对我们的启发时,着重强调两点,一是“要跟上时代的步伐”,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就会落伍,就会僵化,就会停滞就会倒退”;跟得上时代的步伐,“就能前进,就能创新,就能生动活泼,就能逸兴遄飞”。二是“掌握材料,越多越好。材料越多,在正确的观点和正确的方法的指导下,从中抽绎出来的结论便越可靠,越接近真理”。 季先生说,面对当前的形势,“我们从事社会科学研究工作的人,再也不能因循守旧,只抓住旧典籍、旧材料不放。我们必须扫除积习,开阔视野,随时掌握新材料,随时吸收新观点,放眼世界,胸怀全球;前进,前进,再前进;创新,创新,再创新。”这是季先生读《饶宗颐史学论著选》和其他著作的主要感想,也是我们必须向饶宗颐先生学习的精神。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博士生导师周少川: 严谨考辨 乡邦文献 古往今来,在海内外潮汕文化圈中,大力发掘、传播和弘扬潮州历史文化,并取得卓越成就的,饶宗颐先生当属第一人。20世纪30年代,饶宗颐先生着人先鞭地开展了潮汕地方史的研究。1993年,他在自己已有充分积累和研究的基础上,郑重而明确地向海内外学术界提出全面开展“潮州学”研究的倡议,这为推动潮汕历史文化研究向理性化、规范化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中国史学历来重视史料,有以文献为依据开展史学研究的传统。多年来,饶先生发扬中国史学的优良传统,不知疲倦地发掘、整理乡邦文献,并以国际汉学大师的开阔视野,不断拓展乡邦文献的收集和研究范围,开辟了史学研究新领域,同时,他还重视搜寻失传罕见的潮汕文献,多次从海外异邦找回重要的方志史料,使得不少稀世宝典回归桑梓,大大丰富了潮汕文化遗产宝库,为潮学研究不断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饶宗颐先生不仅广泛发掘利用史料,还一贯重视对史料的考辨。在考辨中,他始终以严谨的治学精神细心考索,从不夸大、也不缩小潮汕历史文献与历史文化的地位和价值。同时,他不为贤者讳,不为尊者讳,对饶锷老先生的立说也敢于商榷或订正。这种不囿旧说、实事求是的精神,正是我们需要继承和发扬的优良学风。而饶先生运用目录、版本、辑佚、考据等考辨乡邦文献的方式和途径,也成为供后学取法的成功范例。 饶学研究所学术顾问、 暨南大学中文系教授詹伯慧: 饶公让我感到 亲切温暖 饶公自幼聪慧,他没有什么高学历高学位,而是靠饱读家中藏书自学成才的。上世纪20年代,家父詹安泰从广东高师(中山大学前身)毕业后,就回到潮州,进入韩山师范学院执教诗、词、曲以及文学史等课程。他平日喜欢赋诗作墨,跟饶家父子时有酬唱过从。那时的饶宗颐先生,是我家的常客。 父亲早就对年轻多才的饶宗颐十分赞赏。有一段时间,父亲因为生病需要休养,校长要他找位代课教师,父亲就推荐了这位年仅20岁左右的“潮州才子”。第一次走上讲台的饶宗颐先生不负所托,出色地承担了我父亲所教授的课程,并深得学生的欢迎,可谓一鸣惊人。 这些年来,“南饶北季”的说法在国学界广为传播。但饶公始终谦逊待人,一再表示不能称他为大师。而对我们这些晚辈,他始终关爱有加。家父辞世后,饶公十分牵挂家母和弟妹们的生活,每次见到我,他总会问起我和家人的生活近况。跟他在一起,我们总能感受到一种非同寻常的亲切和温暖。 饶公尤其重视对家父遗稿的搜集整理,还跟我强调说:“祝南先生的遗稿是他一生心血的结晶,是宝贵的财富,一定要想尽办法刊行问世。”1980年,我将家父手写的诗词遗稿交给饶公,由他负责张罗出版。不出两年,家父的《鹪鹩巢诗》和《无庵词》便在饶公的努力下得以问世,此举尽显饶公尊贤崇文的高风亮节,令学界赞赏不绝。 如今,饶公已是97岁高龄,但他在学术道路上仍然不断求新求变,永不知足。他“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也永远激励着我们前进。 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 高级记者王炜中: 不倦超越自我的 治学精神 饶宗颐教授的学术贡献,不仅是等身的鸿篇巨著,而且创造了难能可贵的治学精神,“不犹人、不犹己”的不倦超越就是其中精粹。“不犹人、不犹己”,即不因袭、不尾队随人,敢于不断超越自我。正如饶老所言,自己“只有一颗敢于缒幽凿险的童心和勇气”。 饶老9岁时便继承父志,补订完成《潮州艺文志》,16岁时就写出《潮州旧志考》,在顾颉刚主编的《禹贡》杂志上发表,但他并不因此故步自封,而是不断地迈步从头越。饶老对自己研究课题的认识并非一成不变,他写过关于王莽的论著,有人要出版,但他没答应,原因是要等待新的资料。 尽管饶老研究的门类甚多,但他没有放弃对“草根”档案文献潮汕侨批的进一步探索,并不断对潮汕侨批的认识产生新的飞跃。数以10万计的潮汕侨批,乍看起来琐碎凌乱,没有章法,一经梳理、整合,脉络就相当清晰,从中可窥视到历史演进的过程。同时,能与典籍文献互为印证,修正出典籍文献的某些不实、谬误之处。 随着饶老不断地超越自我,尘封在民间多年的侨批终于放出夺目光彩,登上了世界舞台,包括潮汕侨批在内的“中国侨批”,2010年2月、2012年5月先后列入《国家档案遗产目录》和《世界记忆亚太地区名录》。“不犹人、不犹己”,使饶老勇往直前、止于至善。这种精神,将激励着我们不断进取、锐意创新。 市委政策研究室主任陈耿之、 特约研究员林泽茂: 推动潮州 史前文化研究 浮滨文化最具特色的是陶品上面的刻符或文字,饶宗颐据此提出其与汉代南海国或有关系的论见。他认为,从浮滨遗物的发现和史志记述的资料中,特别是“百越文化”在粤东地区的深厚积淀,史前潮州决不是夷蛮之地,而应该是一座具有丰富文化内涵的历史文化名城。饶宗颐关于浮滨文化的研究,可推动深入研究潮州史前文化,将地上地下文物与史书文献史料互相印证,从中发掘新的历史内涵,推进潮州地方文化事业的发展。 要打好潮州文化的品牌,首先就必须还原潮州悠久的历史,因此就应该充分占有粤东地区的考古资料,学好和领会饶宗颐有关史前文化的论著,弘扬和传承饶宗颐博大精深的学问和严谨的治学精神,并在这种精神指导下开展史前文化遗址勘探工作,这样,才能不断提升潮州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知名度。 饶先生明确地指出了目前存在的潮人重经济轻文化的弱点,这无疑地要求我们对潮州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要认真地去认识它,发掘它,整理它,编纂它,学习它,使用它,用它来为今天潮州的经济和文化建设服务。 饶先生“希望潮州能够真的做大考古工作,在世界上形成一种新的地位。”实质上是要求我们只有把历史文化放在整个经济社会发展的大背景中研究,放在具体历史阶段的综合评价中考察,放在与各个具体部类与事件的联系中分析,充分把握住历史文化的本质特点和它的真正内涵,才能使潮州的历史文化研究走向经济社会发展的正确轨道,达到建设文化强市和文化强省的目的。
07月31日